I.

羅馬是個美麗的城市,問題是它通向哪裡?
~~~ 聖奧古斯丁《上帝之城》


城市像一頭巨大的蝙蝠

在我夢的夜埵w靜鬼祟的滑行

斂翅倒掛在腦幹上闔眼休息

我便醒來頭顱裡懸吊著巨大的鐘舌

叮叮噹噹地在城市的夢堜]巡





II.

Go beyond the limits of realism . . . to reality
~~~ Pornography


(情人的墓光)


雙乳間黑色螞蟻爬過

後,茶色蟑螂

越過臍緣,昇騰起

青色的蝶拍鼓翅翼

落下一陣疾來的蛆雨

腥溼沼澤水草的頂端

蟄息灰色停翅的蛾

糜爛的疊翼紋面

縫錮著一對情人的眼睛

從漸漸下沈的蛾屍上

散出孱弱的燐光


兩對乳房間是灰濛的虛空

廣遼的狹域內

只容下來往人群迅速穿過

來不及帶走的殘影,是持續

清楚的模糊,無限個

短暫的永恆

和慾望的本體

同義





III.

Thus throughout the voyage he [Columbus] kept two reckonings,
one false and the other true.
~~~ Bartolomé De Las Casus, Columbus's Log-Book


據載某個國家的人口和這個城市相近

不是國家是個太大的城市,就是

城市是個太小的國家,地圖上

鉛筆想走出兩者曖昧的比喻

足印時隱時沒潛入國家這邊,變粗

淡入城市這邊,變細

帶著一道深切傷口的地圖最後

受不住割裂的痛苦收踡了起來

鉛筆的踵磨平,想從比喻出走

進入世界的努力清脆腰折

筆心安息,認命地

在真實城市的虛假中,呈形

在虛幻城市的真實中,熱情

書寫著無人能解的夢

        的文字





IV.

我喜歡這個城市,因為它是地球上唯一一個
享受步向毀滅之路的城市。
~~~ Clamp,《東京巴比倫》


當天使從行列婼顐B向前

人們懷疑的目光紛紛灑下

傾盆的寒冷浸透天使全身

顫抖的號角吹出猿咽的嗓音

賣傘者未能確定天使的性別

不為姣美的面龐身軀所動

劇烈的抖索之後

天使雙腿間織出一張

霪雨的幔裹覆自己

溫暖蒸發,天使怵然

並非自己向前,不過是

人們爭先後退


天使回頭

城市塌陷

 

Text Copyright © 1992 Erik L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