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y cannot represent themselves; they must be represented.
~~~ Karl Marx

 

第一次冬天來的時候

群山白得有些虛假

你只能用視線滑雪

幼小的身軀將抵擋不住

凍原雪狼無情的撕裂

堂屋內長工汗水忙碌

低溫下蒸騰起糕點的香味

煖炕下薪火熊烈

巨燭通夜輝煌

你在柴房和藏書閣消磨整個下午

揣想雪狼一族神秘的傳說

或任自己幼嫩的慾苗

柴影背後的寒漠

慢慢蒸餾出一滴滴濃郁的酒香

醉臥通體的汗水



第一次冬天來的時候

你調皮地和寒冷玩著躲迷藏

夜堮豪蒂a喊冷

愉悅地偷瞄長工往煖炕下添柴

並且勇敢地踢被

等候一雙溫暖的手替你

輕輕蓋上那床繡著大花

新彈棉絮彈得蓬蓬響的被

第二次冬天來的時候

戰線的後退劃開一道道

塞滿鄉愁屍首的戰壕

慘白的面龐扼住你夢的咽喉

醒來兀自流著冷汗哆嗦

群山裝不進背包

雪狼鬼魅般追擊

烽火的煙花徹夜開滿天膛

唯一可以暖酒的餘溫

是僚屬淌出體外的血塘

寒冬媯S冒散腥鮮的熱氣

你在準星後殘喘

聲響有夢魘媬罊諈滷菻

慾望蒸餾成一滴滴冷汗

自脊峰滑落,冰寒如恐懼



第二次冬天來的時候

你只能在夢與現實交會的詭域

遭受寒冷無情的獵殺

用刺刀砍斷一截截凍成壞疽的回憶

夜堸蔑膠a燒來取暖

你緊緊裹著粗布毛毯

踢被的神經纖維

繃緊如觸發詭雷的引線



冬天,第三次來的時候

亞熱帶的寒流如此矛盾

有如歷史,和你一樣衰朽不堪

載不動記憶婺U噸的白雪

喘息之間的裂隙聚湧汗水的血醣

戰爭黑色的夢魘在你體內蓬勃生長

頑強地在肉體與精神的界限邊緣

進行無數次殘酷的相變

僅存的雪花悄悄埋伏血管四壁

片片白色虛無的淋巴

浪遊於敵我不明的焦土戰線

漫不經心替你打最後一仗

你固執地在睡夢中起床

迢遙回到心只剩下秋天的故鄉

任那兒火燙的冰雪使你徹夜高燒

快樂而醺然地回到現實

傾聽這兒寒雪桀桀的磨牙

狎弄地替你徹夜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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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冬天來的時候

像打不贏最後一仗

豎起的白旗,你擁有

最後一次最長的勃起

 

Text Copyright © 1994 Erik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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